80年代初,为了“鼓吹”台湾电影的发展,台湾社会上开始吹起一股“台湾新浪潮电影”的风潮。

大概其特色是电影风格写实,题材贴近生活,对社会有深切地刻画,回顾民众的真实生活。

而其中最著名的两位导演,当属现在仍活跃影坛的侯孝贤,与已经过世10周年的杨德昌。

在杨德昌导演著名的七部作品中,部部经典,直到现在看来风格和手法仍相当前卫。

而他的最后一部影片《一一》,更是获得极高的赞誉。

看了这么多年的电影,杨德昌是我最喜欢的导演。

他早年的代表作、以影像手段实验性著称的《恐怖分子》已令我惊为天人。

但看过了《一一》这部集大成的巅峰之作,才认识到后者比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德昌以往电影里各种招牌式的表现手法在《一一》里展现无遗。

几乎每一个镜头,甚至每一个画面、细节都体现了杨导的苦心孤诣。

这些精心设计的细节为片中三代人的生存状态做出了无与伦比的精彩诠释。

《一一》一直都是华语影史上的传奇经典,杨德昌的最后遗作与最为不朽之作。

这部片不仅在杨德昌多次入围的坎城影展上一举摘下最佳导演奖,还获得金棕榈大奖。

更被英国广播公司BBC评为”21世纪最伟大的100部电影“第8名.

在华语片中仅次于第2名的《花样年华》,也收获了许多欧美影展的最佳影片与最佳外语片奖,受到欧美观众强烈盛赞。

豆瓣评分9.0,IDMb8.1,烂番茄评分99%

虽然《一一》获得无数奖项和影迷的肯定,但却在当年的金马奖上毫无入围,原因在于这部片未在台湾院线上映过。

只因杨德昌对台湾电影的发行生态遭少数人把持的情况深感不满,担心会被草草上档就此被牺牲掉,于是干脆不上映。

至今台湾除偶尔有电影节放映之外,未正式于电影院上映。直至2009年,为纪念已逝世的杨德昌导演,《一一》才在台湾正式上映。

《一一》是千禧年作品,杨导演在2007年仙游,他从作品里点出的景象,现在每天仍继续在不同城市中上演。

时隔18年,杨德昌导演过世已经11年,这部华语影史经典作,终于在杨德昌心心念念的台湾院线上映,得以让广大台湾民众在大荧幕上一赌其风貌。

老实说,我阅历尚浅,对杨导的电影其实是近几年才开始接触。很惭愧地说,我也是这几个月才看的《一一》。

在上周看过杨导87年拍的《恐怖分子》后,我对那部片子感触挺大的,但也深切地感受到为何当年杨导的电影会无法为观众所接受。

因为以时代感来看,那样的剧情与手法在30年后的现今看来仍是很前卫。

在这次看了比《恐部分子》还要长一个小时的《一一》后,在一次领略杨导的电影难为当初观众所接受。

但本片应该可以说是最为亲民、格局最为全面的一部片了。

想看这部片的各位,建议看前一定要先上厕所哦,这片长可不是开玩笑的,174分钟,接近3个小时。

虽然在台湾观众眼中,《恐部分子》的评价比《一一》还要高。

但我个人却比较喜欢片长有些惊人的《一一》。

如果是以我个人的口味,我其实很建议大家去看看,尤其若是有丰富的人生历练的人去看应该会特别有感触。

但这部还是很吃机缘,就算历练丰富还是不少人觉得沉闷无趣。

年轻人还是等到老了再看吧

但当你领略其中的哲理,我个人是觉得,还满妙的,很对欧美人胃口,毕竟横扫那么多奖项名不虚传。

杨导通过《一一》把烦琐都市的另一面告诉观众。

他以一个平凡的家庭作例子,把无数个简单构成复杂的都市人脉,通过电影角色的人际关系,

他让观众可以窥见现代社会背后的复杂。

但后来在影片中也逐一体现,其实一切也可以是简单的。

正如片中父亲NJ(简南俊)明白为何拍后脑杓后说:“原来是这样!”那样简单。《一一》最牛的地方在哪里?

在我看来,《一一》就是将原本处于纵向时间轴上的个体人生经历通过表现处于不同年龄段的简家成员的生活。

再将人物情节发展平铺在了一个横向的处于同一时间段(阿弟婚礼再到婆婆葬礼)的家庭轴上。

关于《一一》中文片名的含义,杨导并没直说。

但从海报直书两个“一”字则会变成“二”字,形成不同的意思,《一一》的英译片名也饶富意味地翻译成“A one and a Two”

在我看来,两个“一”是最能一针见血、最让人心痛不已、寂寞无比的形容方式。“一一”为什么不能是两个人?

“一一”不是一个词,而是两个字。它是一个“一”与另外一个“一”。

即使它们站在一起,仍然是两个分开的字。

这是对寂寞的最好诠释,也是导演的高明之处。

我想这就是为何几次看了DVD后眼泪像喷泉一样狂飙,完全理解为何在法国做首映时,那堆从未来过台北的法国佬,哭得稀里哗啦的。

在《一一》里有一段经典台词,大致是说:“有了电影,人的生命都会被延长两三倍,你可以通过电影见识很多你完全不了解的人生,比如你没杀过人,却知道杀人时怎么回事,因为电影会演给你。”

说的真好啊,这真的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电影。

杨德昌电影的重要母体是都市人的压抑与疏离。

他表现这一母体的电影语言可称作“画框中的画框“

即通过银幕上的框架和线条来压缩和束缚人的活动空间,从而揭示现代人普遍的心理和精神状态。

在《海滩的一天》、《青梅竹马》和《恐怖分子》等片中杨导已频繁使用这一手法,再到《一一》中,框中框的应用已经登峰造极。

这些“框架”元素可以是墙壁、门窗和屏风,狭窄逼仄的走廊,大大小小的招贴画,纵横交错的铁路网与高压电线。

甚至是拥挤的人群和比较浅的景深铺设。

在多次表现简家里的段落,在布置得很拥挤的房间里,画面还是被墙壁、门框和走廊分割。

这种封闭、局促和分裂的空间是这个成员迷茫、挣扎、交流困难的大家庭最好的环境解析。

本片剧情真的有点复杂,毕竟是三个小时的片,而且本片也不像好莱坞大片那样用特效耗掉半个多小时来博观众眼球。

故事剧情描写台北一家人的感情起落及生活故事。探讨人生在不同阶段将会面临到的困惑与危机,表达出对人的关怀与尊重。

整个舞台环绕台北为场景,借由看似平凡无奇的都市生活,感受周遭的人情冷暖及生老病死,隐喻大家如何看待生命的意义究竟为何。

电影先以柔和音乐伴随婚礼开始,随即在两旁大树中的草地,展现轻松的嬉戏和闲谈,其实暗藏麻烦。

婚礼背景声中混有婴孩哭声,提醒观众新娘小燕(萧淑慎饰)已十月怀胎。

离开草地后看到婆婆(唐如韫饰)无声地忧郁坐着,最后新郎阿弟(陈希圣饰)的前女友云云(曾心怡饰)到来酒席场地大吵大闹,令婆婆更伤心,无力地说要回家。

在台北市住着一户中产阶级的家庭:

丈夫简南峻,妻子敏敏,大女儿婷婷和年仅8岁的小儿子洋洋,他们和敏敏的母亲共同生活着。

在敏敏的弟弟阿弟的婚礼中发生了一系列的麻烦事:

先是阿弟的旧情人云云在阿弟与小燕的婚礼上大吵大闹;

而后在电梯口,简南峻与自己30年前的旧情人Sherry相遇;

接着是婆婆倒在自家垃圾场而被送进了医院,婆婆因脑溢血而陷入了昏迷状态。

婷婷一直很内疚,认为婆婆的病和自己有关。

医生告诫家人需要每天轮流跟婆婆讲话,以帮助其康复。

每个人面对着沉睡中的婆婆渐渐词穷,最后不得不请护士念报纸来解脱尴尬困境。

为寻求精神上的解脱,敏敏上山入宿寺庙为婆婆祈福。

新搬来的邻居莉莉和她的男友吵架了,两人分手后,莉莉的男友胖子开始主动和婷婷约会。

可婷婷最终发现胖子真正爱的人不是自己,他的内心深处还在爱着莉莉,这一切都让婷婷觉得悲伤。

胖子一直关注着莉莉,他认为莉莉和她的老师有染,一日等在她家楼下杀了那个男人。

这一段三角恋的背后发展为一起凶杀,这一切都让婷婷觉得悲伤。

父亲简南峻借着去日本出差的机会和旧情人Sherry重叙旧情,两人虽然彼此知道自己是对方的真爱,却无法从头再来。

儿子洋洋受父亲的影响爱上了照相机。他觉得人只能看到一半的事情——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

于是他开始拍摄人的背面,用儿童单纯而奇特的视角拍摄周围的生活。

他在学校总是受主任的刁难,他便用自己的手段报复主任。

不久婆婆去世了,敏敏下山回家。一家人生活一如既往。

影片所展示的人生横剖面,又成为超越庸常生命节奏的提升体验。

在174分钟里全方位关照了生死离合、幼中青老各阶段以及家庭生活的偶然和必然性。

能够覆盖《一一》形式主义姿态的,还是导演杨德昌对世纪末台北生活的透彻体会。

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作为他的最后一部作品,是批判也淡,讽刺也轻,喜悦也平,悲伤也隐。

洋洋最后所说的,“我也老了”,像个悲悯的句点,指引观众瞬回幼年,面前却又是奶奶的灵台。

矛盾以及由此而来的生息变化,《一一》的神髓,催人落泪。我想,在杨导剖析了台北都市生活的肌理之前,他必定先解剖了自己的生命经历。

逆时追溯是痛苦的,虽然再选择一次,或许也没有什么不同。

以己为镜,鉴之于人,延长了他人的生命体验,还利用电影语言,放了生活“麻木的血”,让生命的背面自行显影。

这是我喜欢《一一》的理由,是存在感找回了重量感。

社会太大,生命太长,人也会在忙碌中健忘,浮躁的气氛里,每一秒钟都“生”,却没有“活”的在场感。

看这部涵盖一生的电影,抽离得像婷婷的一场梦,在散场的时候,手中有一只白色的纸鹤,是宽恕是慰藉,轻且重。

是的,杨德昌导演的作品就是要沉重的才好看。

在片中杨德昌极尽其标志性的电影手段,以悲天悯人的态度,从容内省地表达了对现代人生存状态和困境的关照,体现了深厚的人文意识和知识分子的思辨态度。

本片对视听语言天才般的创造性发挥,为杨德昌的导演才能赢得了世界范围内的肯定和赞誉。

他对华语乃至亚洲电影的影响并未因早逝有丝毫减弱,反而历久弥新,愈发深远。

谨以此文怀宁念杨德昌导演为我们带来如此动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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